从2023年开始，华人从美墨边境入境的人数飙升，他们越洋入境，在一个陌生的国家开始新的生活。他们似乎自有一套生存法则——大多不会去收容所，自食其力，从在餐馆打工开始，快速在城市扎根。

01 拉着行李箱
带着电脑的中产无证移民

据CBSNEWS报道，在圣地亚哥以东60英里处边境围栏末端4英尺的地方有一个缺口，那里散落着全球各种被丢弃的旅行证件。在这里，扔掉护照是美国梦的开始。

过去一年，走线南部边境进入美国的非法移民数量前所未有。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报告称，有37,000名中国公民因从墨西哥非法越境进入美国而被捕…这一数字是两年前的50倍。

走线抵美的人，在公众印象里风尘仆仆，背着”战损“外貌的背包，穿越中美洲而来。然而增长最快的中国移民里，有许多中产阶级，甚至还拉着拉杆箱，带着电脑，从对中国免签的厄瓜多尔飞往墨西哥Tijuana与蛇头汇合。

每隔差不多30分钟，就会有一辆贩运移民的越野车沿边境围栏飞驰而来，放下一批“新移民”。这一段1小时的路程，大约人均400美元。到达后大约2个小时内，可以听到边境巡逻队的普通话广播。移民们被送往圣地亚哥附近的一个拘留所，接受背景调查，有的也接受采访，一般可以在72小时内被放出去申请庇护。据司法部称，去年55%的中国移民获得了庇护。相比之下，其他国籍的这一比例为14%。

39岁的王先生去年10月还是海南一家酒店的保安，虽然一路历经泰国、土耳其、厄瓜多尔，在巴拿马雨林中感染过登革热和疟疾，在危地马拉被运移民的卡车司机赶下了车，入境加州的时候还短暂遭到了拘留，今年已经顺利落脚纽约了，每晚12美元合租床位。

一位采访者表示，以前在工厂工作，但现在在工厂工作太难了，于是卖了房凑路费来美国，花了14,000美元。
一位37岁的女士说是疫情中自己的托儿业务全完了，抛下自己两个年幼的孩子也愿意只身换个环境。
一位大学毕业生说想在洛杉矶工作，从中国过来前后花了40天。沿途经过泰国、摩洛哥、厄瓜多尔、哥伦比亚、巴拿马、哥斯达黎加。

人群中还有银行家和小企业主…

虽然无法统计具体数字，但移民政策研究所2022年10月以来提交给移民法庭的文件显示，有2.1万份移民文件来自华人，他们首选纽约，第二志愿是加州。所带来的“意外之喜”是让落寞中奄奄一息的唐人街开始恢复社区活力，疫情中显露颓势的皇后区法拉盛和布鲁克林日落公园也有了些人气。

法拉盛选区的州参议员刘醇逸表示，纽约并不正式但足够健全的华人支持系统已经成了新移民的首选。

华人移民还有一个特点是不去收容所。市政府官员表示2022年春季以来纽约收容系统里住过的17.3万移民中，只有不到400人是华人。那他们都去哪里了呢？多数靠的还是庞大的华人聚居社区。法拉盛商铺门前，公寓楼外，都有所谓“家庭酒店”的广告。

02 无证移民的落脚点—中餐馆

有了临时的住所和身份证，接下来就是要养活自己。为了新移民可以快速融入美国生活方面，华人社区一直以来都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坊间自发形成的新移民聚集点在唐人街东百老汇购物中心，社区有人牵头帮忙申请身份，联系医保资源。唐人街最初形成于19世纪50年代的美国西海岸，初衷就是保护华人群体，反暴力反歧视反《排华法案》。如今依旧是华人抱团取暖的一个港湾。

到中餐馆打工，几乎是所有无证华人移民的第一站，出于身份和技能的限制，有更多华人的中餐馆成了绝大多数人不错的选择。一方面，餐馆用工需求大，总能找到在招工的地方，另一方面在餐馆打工起码能养活自己，有一份收入，有的还包吃住，每个月能存下点钱。

湖南一位30岁的宋先生去年夏天到纽约，先以每晚10美元的价格在法拉盛的一家中式按摩店找到了床位，干过餐馆、干过外卖。

Yao两千年初跟着父母从中国福州到美国，没有技能傍身，所以一直在餐馆工作，当时月薪差不多900美元，每周工作72小时，但她觉得已经算不错了。虽然工作又热又累，但能在美国找到工作，就已别无所求了。

早年做寿司师傅的Lin在美国打黑工14年才拿到最低工资的水平。一开始总觉得自己是非法移民，没有拿基本工资的资格，经过这么多年才终于转变观念，明白工资是自己该得的，每位非法移民都有资格拿基本工资。

03 在餐馆打工的无证移民，
后来都怎样了？

我们采访了纽约中餐馆张老板，十几二十岁就来到美国，全部家当只有身上那一身衣服，甚至连个手机也没有，但磕磕绊绊赚钱谋生的路上总会有中餐馆这一站。

一家家敲响中餐馆的门，去毛遂自荐，只求食宿，从打杂做起，学着帮忙备菜，多少次切到手指，戴个手套继续工作，该切菜切菜，该洗碗洗碗。也许下班的时候手套里已经鲜血淋漓，每天都沾水，伤口自然也不容易愈合。到后来对伤口感到麻木，换来的是做后厨的经验。

有了一点积蓄后，跟朋友凑钱一起开了一个店。后来遇到了现在的老婆，这样的生活，张老板很满足。生活不易，老板和打工人都有各自的烦恼，华人在美国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好在，像张老板说的：“在美国好的是，只要踏实肯干，不管做什么都能有钱赚，过上安稳的日子并不难”。

04 无证移民多了，
为什么餐馆还是招不到人？

无证移民的涌入，让疫情期间在建筑业、餐饮业和其他服务行业流散掉的人力，得到了补充，社区经济也得以维持运转。

然而即使如今无证移民数量飙升，依然没能缓解招工难的问题，食客通整理数据时发现，从2023年6月至今，北美某餐馆招工网上的需求只增不减。

一方面，部分州政策严苛，比如：德州、佛州，餐馆不敢无证移民，无证移民也不敢待在这些州，搬到别的州找工作。
另一方面，疫情后餐饮行业恢复，需求变多，但原本在餐馆的打工人已经转行到别的行业。家住阿罕布拉市的Ricky就是其一员，他了解到卡车司机收入很可观，于是考了卡车司机驾照。正好赶上疫情后运输业的蓬勃发展，收入又高又相对自由，不用每天在餐馆里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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