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亲婴儿”缔造者遭警告 引起伦理讨论

曾经缔造全球第一例“三亲婴儿”的美国华裔医生张进，最近收到了来自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FDA）的警告信。警告信提醒他，在尚未获得资质前，宣传线粒体移植法的疗效是违法的。而且，目前看来，张进暂时没有希望开展相关临床试验。



据湖南《大众卫生报》报道，美国新希望生殖医学中心张进团队于2016年10月19日在美国生殖医学学会会议上宣布，世界首个细胞核移植“三父母”婴儿于同年4月诞生，目前孩子健康状况良好。主持该项研究的纽约市新希望生殖诊所医生张进说，这个婴儿的父母来自中东，婴儿的母亲本身健康，但她1/4的线粒体携带有亚急性坏死性脑病的基因，曾经4次流产，之前生下的2个小孩也因这种遗传疾病而分别于6岁和8月龄时死亡。为帮助这名女性，张进团队采用了“三父母”技术，即利用捐赠者卵子的健康线粒体替换其有缺陷的线粒体，再实施体外受精。最终获得的婴儿除了拥有父母的基因外，还拥有捐赠女子的线粒体遗传物质。

据《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今年6月报道称，美国纽约新希望生殖医学中心创始人张进已经成立另一家名为“达尔文生命（Darwin Life）”的公司，旨在用线粒体移植法应对高龄产妇的不孕不育问题，费用在每例10万美元左右。

此举招来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的注意，并于8月4日书面致信张进，以提醒达尔文生命公司的官网宣传不符合相关规定。

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在信中透露，2016年4月，在使用线粒体移植法，帮助一位患有严重线粒体疾病的中东女性在墨西哥产下世界首位“三亲婴儿”后，张进向FDA提交了书面请求，希望进行新药临床试验申请前咨询（Pre-IND Meeting, PIND），以便开展围绕“用线粒体移植法进行线粒体疾病患者辅助生育”的临床试验。在为患者提供该技术前，张进需要通过临床试验，证明技术的有效性丶安全性。

但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表示，他们拒绝了张进的这个书面申请。自2015年12月起，美国国会要求FDA，不再受理涉及修改人类胚胎基因的新药临床试验申请。而张进的线粒体移植法所生成的，正是经过人为修改的胚胎。

据上海澎湃新闻报道，在收到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的“拒信”后，张进回复FDA称，在得到有效的新药临床试验许可之前，达尔文生命公司将不会在美国境内开展线粒体移植试验。

尽管有张进的书面承诺，但在FDA看来，达尔文生命公司网站上的一些介绍内容，仍在大力宣传线粒体移植如何使得高龄女性的卵子变得年轻丶帮助患有线粒体疾病的女性生育健康后代，这是有违相关规定的。

美国现行法律允许实验室范围内进行胚胎基因修改实验，但不允许将经人为修改的胚胎放入子宫发育。为了完成首例“三亲婴儿”，张进是在美国完成线粒体移植步骤后，转至没有明确禁令的墨西哥，将胚胎着床于中东女性子宫内。张进因完成首例“三亲婴儿”被选为《自然》2016年度十大科学人物。

到目前为止，专家对“三亲婴儿”的看法仍然呈现两极化的态势。

美国辛辛那提儿童医院线粒体疾病中心主任黄涛生说，线粒体疾病通常是非常严重的疾病，但到目前为止，线粒体疾病的治疗方法很有限，而细胞核移植技术为解决这一问题带来一线曙光。

美国生殖医学学会主席欧文·戴维斯认为，这项工作是“生殖医学的一个重要进展”。“如果今后的研究确定了细胞核移植的安全与有效性，那么我们希望它能成为一个治疗选择，避免高风险人群把线粒体疾病遗传给下一代，”戴维斯在一份声明中说。

然而，许多专家对这个手术持批评态度。加拿大达尔豪西大学生物伦理学与哲学教授弗朗索瓦丝·拜利斯表示，一个关键问题是，这个手术是在墨西哥完成的，未受监管。“不是以公开负责丶小心翼翼的方式推动科学前进”。美国遗传学和社会中心执行主任马西·达尔诺斯凯在一份声明中谴责说，这是不负责任丶不符合伦理的行为，开创了一个危险的先例。

张进认为，他们的受精前细胞核移植是一项“革命性重大突破”。但他承认，这个技术确实有太多争议，而且太过强大，需要接受更多监管和很好的规范丶指导，应采取谨慎丶负责丶积极的态度对待它，而不是采取消极丶压制的态度。

据山东《山东商报》报道，对于“三亲婴儿”这个技术，是否足够安全，不少科研人员也仍持观望态度。

荷兰马斯特里赫特大学科研人员史密兹说，这个世界首例“三亲”男孩，未来需要频繁观测，以便医疗和科技人员评估，这项技术的长期效果如何，有什么潜在风险。

科研人员曾对小鼠实验发现，线粒体DNA和细胞核DNA之间的错配，会加速衰老，还会影响到新陈代谢和造成肥胖。随着小鼠变老，一系列问题出现了，包括预示着衰老的染色体终端变短。

相同的效应，会不会出现在人类身上？目前还不清楚。一些基因专家也承认，可能需要数10年，才能确认这项技术是否安全。

延伸阅读：

什么是“三亲婴儿”

所谓的“三亲婴儿”，又称3P婴儿（3P即英文threeparents的缩写），是新的基因技术。

为了避免夫妻把生理缺陷遗传给孩子，医生去除女性捐赠者的卵子中的细胞核，接着用母亲卵细胞中对应的遗传基因取而代之，最后再按照标准的试管婴儿技术进行培育。这样诞生的孩子将会继承一位父亲和两位母亲的遗传基因。简单地说，就是这名婴儿有三名血缘亲代，即两母一父。

人的细胞一般分为三大结构：细胞核丶细胞质和细胞膜。其中，细胞核贮藏了人的绝大部分遗传物质，即脱氧核糖核酸（DNA）。细胞质则是包围细胞核的一层液态物体，在这个液态物体中也含有多种生命不可或缺的物质，如线粒体丶内质网丶高尔基复合体等。在线粒体中也含有一些遗传物质，即线粒体DNA。细胞膜则是包围并保护细胞的最外一层生物膜。

卵子也是由这三层结构组成的，与鸡蛋相似，卵子中的细胞核可以看作是蛋黄，细胞质则是蛋清，细胞膜就是白色的膜和蛋壳。细胞质中一些物质的不正常或缺失，会造成孕育的后代有多种疾病，包括线粒体肌病（骨骼肌极度不能耐受疲劳，轻度活动即感疲乏）丶线粒体脑肌病等。

由于线粒体DNA是从母亲遗传给后代，因此避免因线粒体DNA缺陷而产生有遗传病后代的最好方法，就是用健康女性的线粒体来替代有缺陷的线粒体，于是母亲卵子的细胞核DNA加上父亲精子的DNA再加上健康女性捐赠的线粒体DNA，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胚胎，从而能发育出健康的后代。

来源: 侨报网综合